“少奶奶,筵席已经开了,少爷让人来请您入席。”
我一手抚着微隆的小腹,一手拿着画笔描绘着宣纸上的高山流水,“说我歇了。”
絮儿看着我欲言又止,我笑,“你只管就这么说,婆婆不会责怪于你。”
今日是中秋佳节,是一家团圆的日子,我一个外人参合什么?我的家人不在张家。
放下笔,我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不知是喜是忧。
我那天醒来之后才知道我竟然有了身孕,而我昏睡的那晚,张献昀守了我一夜,他舍了与李烟儿的洞房花烛夜。
“抱歉月儿,母亲她……”
“无事,我不在意。”
是的,不在意。虽然脸上很疼,可那是他的母亲,我的婆婆,难道我还能打回去?
既然奈何不了,何必在意,当是倒霉了罢。
况且,听说孕妇不能生气,否则对孩子不好,便是为了腹中胎儿,我也不能置气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婆婆免了我的晨昏定省,更不曾找过我的麻烦,我也乐得轻松。
而张献昀,每隔一日便来我房里,我们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,有时候议论议论孩子该取什么名字,有时说说孩子将来的教养,有时兴致来了他会教我弹琴,有时我作画他便在画上题字,甚至……他会给我说起谢迁,毫无避讳。
我与他,似夫妻,更似好友。
相敬如宾的夫妻,无话不谈的好友。
明明我的腹中有着属于我们的孩子,明明相拥同睡一张床,可我们始终没有属于夫妻之间的恩爱。
“就知道你还没睡。”
“一个时辰不到就散席了?”我拿掉发间的珠钗,放下一头青丝“今日你不是应该在李烟儿那里吗,怎么来我这了?”
“中秋节你一个人太孤单,烟儿有我有爹娘护着疼着,我不忍心留你一个人。”
李烟儿是那种温柔似水的女人,容貌清秀,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,很是好看。
我不曾要求她对我恪守妾礼,她亦不曾仗着婆婆的疼爱刁难于我,若非她生产之日诬陷我推了她,恐怕我到现在都还以为她是良善温婉的女子。
那日,她忽然来找我说话,却突然拉着我的手,口口声声说着“少奶奶放开我”
然后我看见她顺势趴在一旁的案几上,巧的是婆婆刚好看到了我“推”倒她的这一幕,她立刻被送到了产房,而我,自是受了一记婆婆用尽全力的耳光,罚跪在产房外等着李烟儿母子平安。
李烟儿已是足月,我也没有推她,她必是母子平安的,可是,听闻生头胎的时间都很长……而我,肚子已是有了八个月大,不知道再跪下去会不会伤到孩子。
跪了一个多时辰,我清楚的感觉到肚子在下坠,而且有了隐隐的痛感,我忽地有些慌了,身边的絮儿不知了踪影,张献昀又还没回来,我求助无门。
肚子传来一阵阵的痛意,我颤抖的一手扶着腰,一手抚着肚子,哀求的看着婆婆:“婆婆,我的肚子……”
“闭嘴,才跪了多久就想起了?”婆婆冰凉的眼神看着我,那样子恨不得掐死我,“别拿你肚子威胁我,你最好祈祷老天爷保佑烟儿母子平安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你张家有本事便休了我妹妹,否则谁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兄弟几个必定不让他好过!”
听见这声音,我鼻子一酸,回头看去,大哥三哥四哥都来了,刚刚说话的是大哥,一向温和的大哥此刻阴沉着脸,三哥更是满面的寒霜,四哥,阴着脸,眼里有着滔天怒火。
四哥轻轻的抱起我,边走边冷冰冰的说:“我们捧在手心的宝贝竟被你张家如此作贱!既然如此,那便和离,正妻身怀大肚跪在妾庶妻产房前……呵,张家如此门风,见识了。”
“我妹妹今日这一跪张老爷最好给我一个解释,我金家女儿受不得如此欺辱。”
被四哥抱着走的方向是大门,出了这个院子大门便是前院,只要出了前院便离开了张家,然而身后的大哥话音刚落,我的公公便命令护院家丁关上了院门:“几位贤侄何必激动,子儒媳妇今日之事确是有错,内人这才小小惩戒一番。”
“小小惩戒?”四哥猛的盯着公公,胸口起伏:“张老爷倒是说说月儿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错,错到被打了耳光还罚跪在妾室的产房外?”
“她故意推倒烟儿,如今烟儿在产房里还不知如何了,她这个毒妇这是想要一死两命啊!”
说话的是我婆婆,“她已七出犯妒,若不是她肚子里有子儒的孩子我怎么会只让她跪在这里?子儒大可以直接休了她。”
我突然打了个寒颤,不是因为婆婆无情的话,而是我感觉下身一阵湿濡……
“张夫人,你哪只眼睛看到月儿推人了?好吧,即便你看到了,妾室惹恼了正妻,正妻不高兴了直接把妾室发卖了、打杀了又有何不可!难道张家妾室比正妻还要尊贵?”
“四哥,别说了。”我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衫,“我好像不太好……”
四哥先是着急的看着我,然后猛的脸色一
喜欢一世明月请大家收藏:(m.lieyan.win),赤焰文学阁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