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!”卫青还是说,依然紧紧地抓着他。可是鲜血从他身上一滴一滴地滴下来,滴在刘彻的脸上、身上,那么红,那么热!
刘彻无论如何也不放手,于是他看见那些黑黑的荆棘越刺越深,不仅缠绕着卫青的手臂,还紧紧缠绕住他的身体,鲜血越来越多……
放手,就没有了;不放手,便伤害他至死!
刘彻第一次感到像个孩子似的恐惧和无助!
他哭了,真正的哭了:“仲卿!”
卫青苍白的脸在安慰他:“别怕!我不会放手的!”
他果真又抓紧了刘彻的手,一任尖刺刺进他的身体!鲜血立即浸红了刘彻眼前的一切东西……!
刘彻的心口很痛!很痛!
就像很多年以前,卫青被人刺伤时,苍白的没有血s的脸在他面前出现时一样。不!还多了更多的苦!
刘彻慢慢地,慢慢地松开手……
忽然一阵洪流卷来,手中忽然一空。
刘彻痛极大呼:“仲卿!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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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——”
卫青惊呼一声,从床上坐起。
原来是个梦,幸好是个梦!
可是,如果是梦的话,为什么自己全身如此疼痛,连心口也是疼的?
在幽暗的夜光下,卫青伸出手在面前:修长的,形状很美的男人的手,在夜光中看起来微微苍白。除了手心涔涔的汗,没有鲜血,什么也没有。
这是怎样一个奇怪的梦啊!
迷惘中的卫青缓缓躺回去,早已没有半点睡意,心还在那个巨大的漩涡中激荡着。
现在,他留宿于河y县驿馆内。离开长安一百三十八天了!
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?卫青苦笑,是不是白天想得太多了?
忽然“嘡,嘡,嘡……”一连串紧密的锣响,然后便听见人声喧哗哭叫,夹杂着一种不清楚的隐隐的隆隆声!
大地在开始颤抖!
卫青惊跳起来,急忙穿衣起床,才待出门,便听见驿卒因恐惧而变得尖利的嗓音:“决堤了!——大河决堤了!——”
卫青和侍卫们冲出屋子,隐隐的夜光中,一道黑黦黦的泛着青光的水墙,漫卷过来了!
元狩三年,从春到秋大雨连绵,长江,黄河,淮河洪水泛滥,关东大部分地区房塌田毁,一片汪洋,受灾百姓以百万计!
河y县因为濒临黄河,被洪水荡成了白地!
长陵神君
皇帝刘彻手里紧紧地握住一卷简牍,脸s惨白,一双眸子犹如雪地里 的鬼火。
竭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,依然紧迫地安排着救灾等等诸事。
面前,鹄立的朝臣们面s凝重,丝毫不敢分心。宣旨内侍和丞相手不敢停,忙着记录皇帝的各个诏令。
“……平口和边关诸军绝不可动!各地方必须保证军中人等马匹的r常供给……”
“传旨宫中府中,内外人等削减r常封赏用度,各级官员减俸……”
“赈济……”
奇怪,朕居然还能坐在这里,说这么多和那个人无关的东西。那个人在哪里?他有没有受伤,他到底怎样了,活着还是……?
皇帝的呼吸很紧促,语调比平常变得尖利许多。
“……调关东军士,沿河y始,认真查寻大将军卫队的下落,务必尽快寻到大将军!”
终于将心中最担心最沉重最疼痛的问题说了出来,皇帝刘彻感到心中一阵血淋淋的撕裂感。
“……要确保大将军无虞!”
皇帝重重地说,脸s几乎已经发青!
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几乎不可能,地方上呈报上来的消息:黄河从河y县决堤,首当其冲的就是河y县驿馆,大将军卫队所有人等全部被大水冲去!
纵然大将军骁勇,于千万人战阵厮杀中可以如履平地,但洪水袭来,乃上天之威,岂是凡人可以抗衡?
虽然做如此想,但各人毕竟不敢出声。
“……大将军卫队遇险的消息,对平口各军保密,特别是,”皇帝刘彻的眼睛冷冷地,“不能泄露给骠骑将军!”
……
诏令完毕,众人迅速退下,皇帝仍然呆坐着。
从知道那人遇险的消息以来,虽然帝王的本能支撑着他处理着各种事务,但心却始终就像不是太明白!此时众人退下,帝王的本能渐渐的退去,那颗情人的心开始慢慢地知道彻骨的疼!
皇帝刘彻吃力地从御案面前撑着身子想要站起,才发现自己竟然手脚冰凉,全身都在颤抖不停。
忽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。
刘彻身子一晃,眼前一片白雾漫过来,宣室殿的所有东西忽然蒙上了一层黑晕。
宦监令吴正心惊胆战的声音:“陛下!陛下醒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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