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忽然轻轻一声,隐姬看时,那博物壁橱缓缓滑开,知道是刘彻来了,连忙前趋跪伏。正要开口说话,那刘彻一眼看见卫青在帐中睡熟,便摇摇手儿。
隐姬会意,便不出声,悄悄收拾东西退下了。
这里刘彻也自悄悄近前来,
掀开帐幔,便看见自己r思夜想的人静静躺于纱帐之中,闭合的双目,浓密的眼睫,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。这是一张如此俊美的面容,却带着几分风霜疲惫之s。
那卫青征战多r,再加鞍马劳顿,兀自睡得十分深沉。平r英挺的身形此时显得如此倦怠,似乎有些隐隐的柔弱。
刘彻心中又爱又怜,便自端详着。见他眉头微微轻蹙,便似心中有大不如意事,便是在梦中也兀自忧虑不已。刘彻不由得伸出手去,轻轻欲抹平他的眉心。
他这里一动,卫青便已经惊醒,恍然见眼前是皇帝,吃了一惊,低呼一声“陛下!“便欲起身见礼。
却被刘彻一把按住,起身不得。
卫青正要开口,忽然看见刘彻定定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明亮的莹黑的,带着情人的无奈和君主的愧疚,流露出无比的心疼和惭愧!
刘彻想要说话,却只叫了一声:“仲卿,……”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。那在心中准备了千百遍的解释和缘由,忽然全部都梗在了喉头。只怔怔地看了卫青,一张脸慢慢全是红晕。
卫青见此情形,心中早已知道他的意思,便微笑着摇了摇头:“不用说了,陛下!卫青明白的!”
皇帝刘彻心中一热,便眼眶微微一酸,忽地俯下身子,将头埋在他脖颈之间,紧紧地搂住了他,搂得那样紧,似乎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那些为难,那些愧疚,那些反反复复地不安,那些辗转反侧的猜测,……都已经不见。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,便觉得自己所有疑虑担心全是多余的。
于是愧疚,便更加的刺心!
韬晦
元朔六年,大将军卫青出征回来,没有前几次的风光荣耀。
皇帝的赏封如此的不尴不尬,如不是骤然新贵的冠军侯也是大将军门下,否则,不知有多少人便会怀疑大将军已经失宠!
但是,人们依然暗暗猜测着,毕竟,在权利和政治的漩涡中,有些端倪是十分微妙的。
而象所有的漩涡中心一样,卫府却十分平静!
此时已是六月,天气炎热。这r,卫青和霍去病早已从朝堂回来,便在廊下树荫里乘凉。随意聊着今r军中朝中的事务。
去病虽然已经是冠军侯,但还没有自己的府邸,他也不急着自立。
由于自幼在卫府长大,在他的潜意识里卫府便是家,且和舅舅卫青感情融洽,故而虽然已经封侯,可以建衙开府,但他却只是于朝堂公事出去,起居一如既往,没有离开之意。
隐姬早已为他二人送上冰湃过的各s瓜果,其中有皇帝刘彻亲自赐下的西域葡萄,一粒粒如玛瑙雕就,酸酸甜甜,s味都十分诱人。
卫青平素不喜甜食,但对这果子却犹为喜爱。故而皇帝刘彻便命宫中内府,只要宫中有进贡,便挑上好的送至将军府。
故而,虽然天气炎热,但绿叶的荫蔽下凉风徐徐,甥舅二人皆卸去发冠,脱了织锦官袍,束发丝衣轻松自在。边吃边聊着军中战阵诸事,去病觉得十分惬意。
他自幼的梦想之一,便是有朝一r舅舅卫青不把他当小孩看待。此次出征一战成名,在舅舅面前不仅好好的露了一回脸,还赢得了他的看重;如今卫青有军中之事,也偶尔同他商议,他心中自是快意无比!
正得意间,忽然家人来报,门下清客宁乘请见。
卫青微微一怔。
这宁乘来卫府已经几年了,是个闷声不出气的家伙。
平素清客们往往在主君面前卖弄本事,希望得主君重用(或者运气好的象主父偃那样,被主君推荐给皇帝)的时候,他总是显得有些木讷。故而卫府上下皆觉得他没多大本事,管家卫平还曾经暗示卫青:这宁乘没什么本事,这样养着没什么道理,还不如叫他离开罢了。
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,有什么事呢?
卫青有些好奇,便命人叫进。
这宁乘才一进来,霍去病就差点笑出了声。
这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男子,一袭士子青袍早已洗得泛白,在不起眼的手肘袍角处还有几个补丁。原本瘦削高挑的个子,却因为拱肩缩背显得猥獕。几根焦黄的胡须,一双如豆的眼睛闪闪烁烁贼忒兮兮。
就是这样一个活宝,偏自故作庄严,一步三摇地随着引路的侍从进院来。在卫青面前大礼参拜。
去病强忍着好笑,想听听他要说什么。
不料那宁乘才跪坐下,怪眼一翻,看见去病,便毫不客气地对卫青道:“宁乘此来,与大将军有要事相商,请冠军侯回避!”
卫青一怔,去病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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