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匈奴逆天理,乱人伦,暴长虐老,以盗窃为务,行诈诸蛮夷,造谋籍兵,数为边害。故兴师遣将,以征厥罪。《诗》云:‘薄我猃狁,至于太原;出车彭彭,城彼朔方。’今车骑将军卫青,率兵深入敌境,直至高阙,尽收河南之地,全甲兵而还,功莫大焉!
特封卫青为长平侯,赐食邑三千八百户。……校尉张次公从车骑将军有功,特封张次公为岸头候……”
寿宴
元朔三年和四年,是卫青征战生涯中难得的一次较长的间歇。
元朔三年,河南战役的第二年,这年的七月十一,是卫妈妈的六十七岁寿辰。
(或许我们很早以前就应该改口了,作为皇后和长平侯的母亲,这位当年的公主府的老媪,早就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称作了卫老夫人了!)
如今,卫老夫人拄着如意龙首拐杖,颤巍巍地在华美轩敞的卫府中被侍女们小心簇拥着的时候,她常常会不知什么原因舒适地叹一口气,满意地看看头上雕梁画栋的屋顶,看看脚下光亮的紫木红毡地,想想自己得意的儿子和女儿,还有活泼可爱的三个孙子,卫老夫人觉得自己的这一辈子——值!
原本因为不是整寿,所以卫老夫人要求只要家人聚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就行了。卫青和秦织也答应了。
但是无论是卫老夫人还是卫青,没料到如今卫家早就不比往r,如此炎势之下,竟是想悄悄地也不可能。
早在寿辰的前几天,拜寿的人便踏破了门槛。上至郡王、公主,宫中嫔妃眷属,下至各级官员,军中将士,……
卫府很快就堆满了各种金的,银的,玉的,丝绸的,锦缎的……各种各样的珍贵的礼品。谁不想同皇后内弟,天子宠臣,炙手可热的长平侯攀j情呢?平素就是无事也要拉点关系,何况这样好一个借口!
打着祝寿的旗号送礼,卫青就是想拒绝也不好开口!
卫青无奈,只得连摆三天宴席,相请相还。
第一r,两处席面,外面大厅正堂,请的是在京的王公贵胄,侯爵大员们;里面秦织的内院正室,请的是王妃公主,诰命夫人;第二r,请卫青在军中的各级将领和家眷;第三r才请卫家各s亲眷。
一时间轰轰烈烈卫府上下忙了个马不停蹄。
卫青虽不喜j际,但事情上来了,只好照样迎送打理;好在公孙贺和公孙敖过来帮着,也兀自忙得满身大汗。
内里秦织更是忙到十二分,要迎来送往,又要打理家事,还有请客回礼的逐项事务,好在卫君儒和卫少儿见此情况也回门相助,才算严整。
这几r,卫府上下全部张灯结彩。大门中门仪门几重大门全部大开,皆用红绸结了斗大的彩球悬挂;夜里便是一s红亮的灯笼,犹如一条金龙似的。正厅大堂上,一个巨大的金箔“寿”字,在两边十二盏枝形巨灯的照耀下耀眼生辉。
正寿r这天,不仅帝后皆有寿礼,连王太后都有颁下寿礼来,卫氏满门受宠若惊!
那酒筵也热闹非凡。
第一r倒还好,到得第二r宴请军中诸将士时,来的人实在太多,以卫府之尊,规模之大竟然坐不下了!没奈何只有将正堂外两侧厢房的门窗皆下了,才将酒席摆下。
——皆因卫青在军中甚得人心,上下各级将领都十分钦服,道贺的便十分的多。且他x子谦和,爱兵如子,便是下级军士也多有三个五个的凑钱买礼道贺,不过这些人往往自量身份,送礼之后便偕行离去。
绕是如此,卫青便已经无法□接待,便只得委托了霍去病专门负责此事。这霍去病今年一十六岁了,生得俊秀非凡,他虽然x子倨傲,但是,得舅舅教诲嘱托,倒也彬彬有礼,待人接物十分妥帖。卫青倒松了一口气。
第三r,宴请卫家各s亲眷。
卫青从来没想到卫家的亲眷会有这么多人!
花团团锦簇簇各s人等,远的近的各种关系,认得的认不得的,有的连卫老夫人都说不上名字来。这些人个个满面笑容,似乎都对卫家人十分熟络亲热。
卫青发现,有许多都是朝廷官员,其中穿五品以上官袍的就有好几个;更不用说那些七品八品的小官吏了。
“怎么我当骑奴那会儿不知道我们有这么多亲戚?”卫青嘲讽地想到。但是转而一笑,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!
慢慢地,在迎来送往之际他的心开始渐渐沉下去,一种原来就有,他一直想忘却或者忽视的的东西渐渐无比清晰——不管他主观上愿不愿意,他的荣宠,确实是整个卫家的!
忽然之间,卫青看着那一张张的真心的,假意的;讨好的,喜悦的笑脸开始觉得口中微微的发苦。
门前尽管车水马龙,堂下尽管高朋满座,卫青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深刻地认识到姐姐卫子夫说的话:“我们两个,就是卫家的前途。”
“如果卫家败了的话,那么这些来拜贺的脚步,也许就是迫不及待想踩上来的吧?”卫青苦笑着想。因为迎接客人笑得过久,那笑容有点僵硬,也有点酸涩。
其余的卫家人,沉浸在忙乱的兴奋和骄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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