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手轻脚的走进堆满羊皮的屋子,一股熟悉的尘土味混合着轻微的腥味扑面而来,我反手掩上门。
借着s进屋内的一道霞光,我看到那个男孩正躺在床铺的一角,正用警觉的目光看着我,身上还紧紧的裹着那条脏兮兮的毯子,瑟缩着,全身止不住的在发抖。
“很冷吗?”我关切的问着,把食物递过去,:“喝点青稞酒就不冷了。”
男孩坐起身,犹豫的看看我,又看看我手中的食物,嘴唇动了动,伸手接过去,默默的呷了一口。
他的手也是苍白苍白的,几乎是皮包骨头,指甲里嵌满黑漆漆的无名的赃物。他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嘟声,然后又喝了一口,这才总算不再颤抖,脸上泛起一丝血色,看着我的眼中也再没有了警觉和敌意。
“哪,我说得没错吧!”我又把一块烤野驴r递过去,“吃吧,虽然难吃,总比没得吃强。”
他乖顺的接过,用手撕下一小块尝了尝,接着大口大口的吃起来。
我在他身边坐下,向他伸出手,柔声问道:“我叫柳絮,你呢?”
男孩疑惑的看着我伸出的手,又看看我的脸,也不理会我,埋头继续啃咬那块硬邦邦的淡而无味的野驴r,似乎那是什么美味珍馐一般。
“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好了,哪,有没有觉得我的名字很像女孩子的名字?妈妈说,即使像天空中的飞絮一样漂泊无依,也不能轻贱自己。”那是我很小的时候,母亲反复对我说过的话,也是我保留着的关于母亲不多的记忆之一。
“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?”我重新向他伸出手掌心。
他费力的吞咽下最后一块r,看着我的眼中满是困惑。
“你不懂汉语?”我恍然大悟,失望的收回手,悻悻的说道:“原来是个藏民。。。真奇怪,没见过像你这样长得这么雪白干净的藏民呢!”印象中,我遇到的那些藏民大多数披着厚厚的藏袍,头发胡须常年不洗,油腻腻并且打了绺,高原上常年强烈的日晒使得他们的脸色是黑红黑红的,身材高大魁梧,可是眼前这个男孩。。。
我站起身,郑重其事的站在他面前,拍了拍胸脯,用笨拙的手势向他介绍道:“我,叫柳絮,柳絮,明白吗?”我又指了指他,问道: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
男孩用纯净的没什么波澜的眸子看着我,张了张口,用细微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道:“lui。”
“什么?”我瞪圆了眼睛,表示我没有听清楚。
“lui。”男孩又重复了一遍。
我猜他说的是一句藏文,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我抓了抓头皮,眼睛一亮,说道:“lui,读音听起来像是芦苇,以后就叫你芦苇吧!”
芦苇歪着头看着我,接着打了个哈欠,埋下头去拨弄他那脏兮兮的藏满污垢的指甲。
“芦苇,知道么?就是一种长在水边的苇草。”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,解释道:“即使像芦苇一样细瘦病弱,也要坚强的活下去!”
他似乎听懂了一样,翻了个身躺下,背对着我呼呼睡去。
我在他旁边躺下,怀着守护属于我的珍贵的东西一样的心情,满足的闭上眼睛,悄悄的把手伸到背后,握住了这位奇怪的新朋友的手,他动了动手指,没有拒绝。
我们就这样十指相扣的睡着了。
睡到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拍打我的脸,睁开惺忪的睡眼,却看到豆芽站在我面前,将食指举在嘴唇上,轻轻的“嘘——”了一声。
“干嘛?”
豆芽推了推我,轻声说道:“少废话!穿衣服!”
我抬眼看了看外面,已经是大半夜了,一轮皎洁的明月正挂在当空,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,老大他们还聚集在外屋里,麻将碰撞在那张瘸了一条腿的破桌面上发出脆响,明天要早起开车的小黑已经睡下,发出震天的鼾声。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。
芦苇正裹着毯子在我身边睡得香甜,我有些困惑,但也只好起身穿好衣服,高原呼啸而过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我缩了缩脖子,颤抖着,不耐烦的问道:“你究竟想干嘛?”
豆芽脸色一变,在我后脑重重赏了个大爆栗,骂道:“小兔崽子!用什么口气跟爷说话呢!”
我看着他裹着绷带的耳朵,无奈的叹了口气,换了个表情,笑道:“大哥您要干嘛?”
豆芽从身后拿出一只脏兮兮的编织袋,抖了抖,悄声说道:“跟我一起,把这个家伙灌进袋子里扔出去!”
我一惊,忙问道:“老大不是已经答应收留他了吗?”
豆芽皱着眉头,一跺脚:“你他/妈/的怎么这样磨叽?!这家伙来路不明,瞧他这身上没有几两r的,能干点啥?到时候还不是吃白饭的废物一个?!要是中途失踪了,二叔也绝对不会理他的!还不知道省了多少事儿呢!”
我急了,态度坚决的说:“不行!这事得问问老大和大成哥!”我的新朋友,可不想他被豆芽扔出去喂狼。
豆芽捏着我的下巴,用戏谑的表情端详了我好一会儿,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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