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母亲回到大路上,秀兰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卧在雪地上一丝不挂,睡得“呼噜呼噜”直响。秀兰的心“碜蹭”了一下,浑身打了个冷颤,走近看时,原来是麦娥。只见她浑身紫青,好像奄奄一息的样子。忙脱下外衣给她披上,进村喊了人,村人说你不要管,她冻不死的,麦娥疯了多年,再冷的天也不穿衣服,天越热她却穿得越厚。 秀兰曾听说过她的故事,可怜的麦娥现在成了这个样子,真是生不如死呀!
雪越下越大,秀兰惦记着麦娥,便又来到大路上。疯女人醒来了,把秀兰的衣服扯得稀烂,冲着她只顾笑,肮脏的脸庞掩饰不住悲凄的模样。秀兰的心又紧了一下,内心滚过一丝凄凉,浑身一阵颤抖,迎着风闭上眼,昏昏地低着头回家去了。
半年后,茂生回家收麦子。
秀兰算好了日子,早早便来到镇上的车站。
当日思夜想的人儿终于走进她视线的时侯,秀兰的心开始狂跳,脸上浮着厚厚的红云。半年不见的他似乎瘦了一些,这让秀兰很难过,但茂生的肤色却变得白皙好看,人也洋气了很多,令她很欣慰。茂生这时也发现了她,于是四目相对,秀兰竟怯怯地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家里可好?”
“好着呢。”
“等了好长时间了吧?”
“也没。——包我来背吧,看把你累的。”
“先去那边吃饭吧——你不饿?”
“我给你已带了吃的——一大早刚烙的j蛋饼,里面卷了你最爱吃的土豆丝哩!”秀兰说着便从车子的后座上取下包,还没打开,茂生已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道。
“厂里的伙食可比咱家的饭菜强多了,但没你做的土豆丝好吃。”茂生狠狠地咬了一口,噎得差点咽不下去。
“看把你饿的!整天在外面吃好的,还吃得那么瘦。——给,我带了放凉的开水呢。”秀兰不满地看着他,从包里取出水壶递给他。
“先压压饿气吧,这儿还有。等一会到家,我给你做面条吃。”秀兰的面条做得又长又细,香喷喷地让人吃不够,茂生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。
“——让我亲亲你吧,想死我了!”出了车站,茂生把嘴贴在秀兰的耳边,悄悄地说。
“这么多人,咋好意思?”秀兰嗤嗤地笑了。
“怕甚!在城里大街上都有接吻的。”茂生说。
“城里是城里,回来了就要入乡随俗。”秀兰说。
“家里都好吗?”
“好着哩。今年的麦子长势不错!”秀兰说。
“我给你买了一块丝巾,还给你爸带了一把紫砂壶呢。”茂生把话题引了过来。
“是吗?——啥颜色的?你咋不早说!”秀兰一激动,车子便晃了起来,三扭两扭,两个人便一起倒在了路上。
路边的衰草很高,繁密而茂盛,有一股清香的味道。秀兰的双颊通红,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丝巾是红色的,秀兰围在脖子上试了一下,很好看。两人相视而笑,笑声回荡在低洼的山谷里,久久不绝。
四十六(2)麦浪滚滚
回到家里,父母很高兴。父亲替秀兰向他表功,说比亲闺女都强哩!
母亲不以为然地看了父亲一眼,嫌他多嘴。在她看来,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,做媳妇就应该这个样子。
一般媳妇婚后都会有一段时间在娘家住,为的是躲避劳动,这也是个适应期,很正常。男人去了几次还叫不回来,回来也舍不得让她干活,起码宠上那么一年半载。何况男人又没在家,整天一个人在家里守谁?
秀兰没这么娇气。
几年来她在茂生家劳作是有阶段性的,农忙的时候还要回去劳动,哥哥嫂嫂对她很有意见。现在不用顾虑这些,她可以甩开膀子好好地干了。秀兰是个外柔内刚的人,凡事不服输,面对一贫如洗的家,她发誓要把光景过好。但残酷的现实不是她一人能转变得了,公公婆婆多年来养成的不好习惯一时半会很难扭转,说得多了婆婆对她都有看法了,嫌她管得多。婆婆说我们一辈子都这样下来了,谁也没说啥!秀兰说不好的习俗就得改,要不光景永远都是这个样子。婆婆说就这光景还有人抢着跟我娃哩!秀兰说人家是看中了茂生的才华,如果他和你们都一样,谁也不可能跳这个火坑!婆婆的脸色便不好看,两人话不投机,常常因此脸红。秀兰觉得有些迷茫,有些困惑,感觉疲惫不堪,人也瘦了不少。前半年,家里经常缺少吃的,她于是就到娘家去拿,拿得多了大嫂对她也有意见,她于是就去得少了。平日的零花钱也是父亲给,要不女人家的一些用品也没钱买。
麦浪滚滚,一望无际。
他们来到了麦田。
一阵风吹过,掀起一排排波浪,柔软而细腻,光滑得像上好的绸缎,熠熠生辉。各家的田地已经分开,一家十几亩不等,有条件的人让拖拉机带了收割机收,一亩地要三块钱。茂生想雇机子,秀兰不同意,说多干点活又累不死人,还能省几十块钱呢!于是就起了个大早,趁太阳还没出来之前争取多干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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