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开始。”顾语犀面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放大开去,从扬起的嘴角蔓延到弯起的双眼,她放下杯子,平视着他,声音清冷,道:“钟天阙,从今以后,不要再来找我,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,我欠你的,已经通通还清了。”
她明明笑容烂漫,映入他的瞳孔里,却是一针针扎下去似的,刺痛。
拳头在膝盖上咯嘣咯嘣地握紧,他的嗓音暗沉沙哑: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,呵,顾语犀的笑容渐渐地变得讽刺。
这个问题,他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呢?
“钟天阙。”顾语犀的视线往上移动了一下,落在他额头处仍旧明显的伤疤上,道:“我很佩服你的,真的,你能做到这个份儿上,实在是不容易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钟天阙齿关相磨。
“非要我说得难听了你才承认?”顾语犀虚浮地笑道:“其实你戏演得很好,做得够真,差一点就成功了。不对,你其实已经成功了,我本来是信了你的,可惜啊,功亏一篑。”
她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轻蔑与讥讽,仿佛不是在说着和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,而是在闲碎地评述着一宗茶余饭后的有趣谈资。
“顾语犀!”他似乎被激怒了,压低了声音呵斥道。
“我说得不对?”她耸耸眉,笑意融融,道:“你当时那样出奇地镇定,根本还没出房间,只是听到外面的响动,就知道肯定是着了火,不是很奇怪么?我当时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一遭,事后回想,其实有不少的漏洞。”
钟天阙顿时沉默下来,一双深邃黑眸里翻江倒海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顾语犀站起身来,不再关注他的表情,迈步就要离去。
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手腕被他狠狠拽住,他低垂着头,嗓音有些发翁,道:“别走。”
顾语犀微微欠身,另一只手搭上他略显嶙峋的指节,将他的桎梏一根根地掰开,道:“戏终人散,这个道理你不懂么?我已经陪你演了一场,你还想怎么样?我能这样平平静静地跟你说这一通话,已经是尽力而为了。”
“语犀。”他抬起头来,定定地凝视着她:“如果我说我改变主意了,你信吗?”
他这是在祈求她的信任么?
她记得那个晚上,她也曾经这样卑微地,祈求过他的信任。
可是结果是什么?
“钟天阙!”她忽然咆哮起来:“你当我是傻瓜么?被你骗一次、骗两次还不够?我没那么软弱,也没那么愚蠢,请你收好你的花言巧语,彻彻底底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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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顾语犀奋力地甩开他的手,大步流星地从这间房间里消失了许久之后,钟天阙仍然沉浸在那句——“彻彻底底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”里。
她要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完完全全地抹杀掉,再没有一丝影子留下。
她说得出这样决绝的话来,并不是危言耸听,凭他对她的了解,她犯起倔强来的时候,谁都阻止不了。
可是他,怎么能让她这样轻易地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呢?
不甘心,多么地不甘心,因为内心深处,已然不舍。
他将十指慢慢地交叉起来,陷入长久的沉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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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课时间已经临近了,满满当当的大教室里仍旧喧嚣,刚刚过去的周末似乎还停留在学生们的记忆里,柏伊坐在第四排的正中间,四处望了望,却没有发现顾彦廷和云梦迟。
这堂课是非专业课程,是关于先秦诸子的思想探究,顾彦廷是选了这堂课的,而云梦迟,柏伊也数次看到她出现在这间教室里,与他并排而坐,完完全全像一个学生一样,安安静静、认认真真地听课。
可是今天,怎么两个人都还没到呢诔?
正想着,上课铃声响了起来,一个戴着老花镜,头发斑白的老教授走了进来,神情里透着一股子的威严,有一种不容触犯的感觉。
柏伊有点担心起来,这位老爷子可是个不好惹的人物,上课绝对不允许迟到,迟到的人休想进这扇门里,而且期末成绩上会被狠狠地记上一笔。
但没有人可以否认,这位教授脾气虽然古怪,但确实是位才华横溢、学富五车的人,言语或犀利或随意,却是有的放矢,让人自叹弗如,所以选择上他的课的学生也是很多的。
教授已经开始上课了,学生都乖乖地安静下来,忽然有人出现在门口处,一个轻细的声音飘荡过来:“对不起,老师,我迟到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声吸引了过去,见一个漂亮得有些清冷的女子站在那里,水漾的眸子微微地垂着。
柏伊心中一讶,咬了咬嘴唇,担忧地望着教授那张黑下来的扑克脸,低声地咕嘟道:“她这回可不是撞枪口上了?”
果然,那老教授扭过头去,抬了抬眼睛框,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女生,冷冷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学号多少?”
云梦迟轻轻地抬起下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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