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伸手指向塔下,我上前一步跟他并肩站着,向塔顶下方看去。
这座佛塔是在山峰的顶端,居高临下俯视着山下的景物,塔身是在一座不大
的寺院之内,在松树环绕中几处金光闪耀的屋顶若隐若现,顺着五颜六色的经幡
朝下望去,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条我们避开的石板山路,蜿蜒盘旋而上直抵寺院。
原先我不大明白6 号为何避开大路不走,反而挑选丛林中的小径上山,此刻
登高望远才看到,原来大路上每隔200 米左右就有一个黄点,靠近寺门的几个黄
点的形状,可以认出这些都是僧人,他们大多手中持着棍棒来回走动,好像是在
巡逻放哨一般,我们要不是从小路上来,肯定免不了碰上这些僧人。
「这是黄教的寺庙?」我开口问道,这些僧人都带着黄色桃形僧帽,这是藏
传佛教格鲁派的特殊服饰,因格鲁派的创始人宗喀巴,一生致力于复兴佛教戒律,
为了以别于以往的旧教,故独创这种僧帽,从而推广开来,并形成格鲁派的特色
之一。
「不错,但这个寺庙原本却是白教的,此寺名叫大宝寺,原本是噶举派活佛
大宝法王亲自选修建得名,后在清康熙年间被强令改宗格鲁派,现在是松赞林
寺的从寺,算是康颇有名气的寺院。」6 号对藏传佛教的历史了如指掌,但我
却知道,身为藏人的他却不是一个狂热信徒,虽然他平时对戒律的苦修程度远胜
绝大多数的僧人,他对宗教的虔信更多是精神上的认同,那是根源于他血脉中的
一部分。
「西康省是清朝的行政划,包括昌都、青海、四川的一部分和云南省,这
里传统上叫做康巴地,历史上曾经盛行白教,但后因康熙乾隆的扶持,黄教的
势力不断扩张,现在绝大多数寺院都是黄教的了。」6 号很熟稔地列举起藏的
宗教变迁,他对于本民族的历史传承了如指掌,不过我对此并不感到惊讶,因为
他要活动的域就在这片高原上,组织里的编号成员都有自己的域划分,而
这种划分很多时候都会参考成员本身的渊源,或者他们在招纳成员前已经有过这
种考虑也未可知。
「就拿这座大宝寺来说吧,你知道这座佛塔和翻新的寺院建筑花了多少钱吗?」
6 号把寺院指给我看,崭新的庙顶装饰着鎏金法轮、飞龙、仕女、狮虎等,大殿
四壁都用彩色琉璃砖包嵌,飞檐斗拱,画栋雕梁,鎏金沥粉,气势恢宏。
「多少?」我看光这座大殿就所费不薄,料想这应该是个不小的数字,没想
到接下来6 号口中说出的更令人惊叹。
「1 个亿,这相当于迪庆州政府一个季度的财政收入。」「统战政策?」我
扬了扬眉问道。
6 号难得在话语里露出情绪,这还是我头次见到他的情感流露,不过他对当前问题的分
析却很有说服力。
「现在很危险吗?」我知道6 号在这个地方出现肯定不是偶然,从他的一系
列行动和动作来看,他必定是已经接到任务或者正在执行中。
「藏要分三块,西藏全省属于卫藏藏,青海甘肃属于安多藏,我们
现在所在的这一大块就是康巴藏。」6 号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历史地理上追
述开始,我知道他的话里必有深意,屏气凝神听着。
「历史上,三大藏,最乱的是康,治藏先治康这是铁律,无论是清乾隆
举国之力攻打四川大小金川,还是清末赵尔丰不断打击康巴藏军,建国后与四水
六岗卫教军的拉锯战,都是要发生在康,把这里治好了,其他藏的问题基
本都很顺利解决。」「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?」我的脸色也越发凝重,目前自己
身处的位置正是康巴藏,也就是6 号特意提到的地方。
「今年年初,阿坝州发生了严重的骚乱事件,大量的不法分子手拿刀枪棍棒,
呼喊着分裂口号,在县城要街道打砸抢烧,数名无辜群众和公职人员受伤,
这个事件被平息之后,有关部门调查的结果是,该地最大的寺庙存储了大量枪
支弹药和宣传品,一些不法僧人充当了事件的组织者和煽动者的角色。」「你的
意思是指?」 6号提到的事件我之前并没有关注,但是阿坝距离迪庆只有500 多
公里,我不得不引起重视。
6 号缓缓的点了点头道:「我从接到消息以来,已经在康巴蹲了三个月,这
一条线的情况已经被我摸了个一清二楚,上次阿坝事件后,部分漏之鱼转移了
根据地,化整为零的融入民间,当然他们在整个康的基础还是很深厚的,而我
们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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