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一眨眼,祖父就会消失了似的。
这是一种隐隐的,不安的,直觉。
当天的很多细节她都忘了。
她忘了邻居的大娘是怎样通知她的,也忘了自己是以何种心情赶路的,忘了爹娘是如何安慰她的。
甚至忘了自己是否哭过。
但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走至村口的柏树下,所看到的那一幕——祖父已失去了意识,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,孱弱枯瘦的身体上遍布草屑和灰尘,胸口处有斑斑点点的血迹,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急促刺耳,全身笼罩着死亡的气息。
听说他是在回来的路上,被村中几个地痞打伤的。
那些人下手没个轻重,使得他的胸肺和肋骨尽数受到重创,加之过往的人都不想多管闲事,任凭他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等死,便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。
“节哀顺变。”
“唉,那些天杀的,实在是太可恶了。”
“好人不长命啊。”
她听到很多人善意的劝解。
但她一点也不感动,反而觉得好笑。
若这些人早些释放善意,祖父便不会死了。
人都快死了,才来说这些假惺惺的蠢话,到底有什么意思呢?
没意思。
在祖父头七的那天晚上,她独自来到墓地,手里拿着把题诗的折扇,在他坟前轻轻扇动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到有人在背后好奇的问:“小姑娘,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?不害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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