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爸爸轻嗯了声,“是立了功,半年前立下的。他指导员有跟我通电话。具体受伤原因在队里是保密,我至今也不清楚他在队里属于什么性质。我知道栾江往上提的很快,我琢磨着可能是学历的原因。”
仲宛低声说,“我以为是义务兵。”栾爸爸摇摇头。
仲宛问,“他在镇上想做什么?”
栾爸爸摇头,“不清楚,他也没跟我聊过。那天听他跟马谡聊天提到了汽修厂。我后来琢磨也不是不可能,上学时他就对维修这块感兴趣。也不急这一时半会,让他在家好好修养一段。”仲宛看向窗外没接话。
栾爸爸叹了口气,“退役回来是他执意提出的,他领导说他打了几次报告。有机会你帮我探探他口音,看他有没什么心结,对未来有什么规划。”仲宛点头“嗯”了声。
车里气氛有些伤感,仲宛找话问,“栾叔,您老的工资够付房租么?”
栾爸爸敲她脑袋,“瞧你这话问的,绰绰有余。”叹息道,“我们比外地人强太多了。总觉得你们这代年轻人,承受的精神压力远超乎想象,你留意下地铁里头,十个年轻人四个得有白头发,我都还没两根呢。”
仲宛看向窗外的公交站台,三十七八度的天,穿着衬衣打着领带的年轻人,挨个的给人发楼盘广告。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接,理都不理。她曾经也特烦这种,入了社会理解世道艰难,人活不易。曾经在地铁口遇到过位西装革履的大叔,拿着沓宣传单,坐在楼道暗处啃着馒头就水喝,那身打扮跟吃的食物实在违和。
这些年遇到各种传单也会接下,这就是他们的工作。如果有更好的选择,没人愿意扫大街,没人愿意发传单,没人愿意送外卖,没人愿意当建筑工人,都不过是为了生存,不得已而为之。也不会有人愿意当外地人。人有时活的远不如一条狗,德国犬日本狗的地位远超越了人。
不能理解为什么同一种肤色,同一个民族,同一个国家的人,在不同的大城市会受挤兑。站在同一片土地上,恶意抨击外地人或某个城市的低下素质,这行为本身就耐人寻味。
栾爸爸惆怅道,“物质虽说越来越充沛了,这精神就不一定了,谁说你们这代人吃不了苦?你们可比我们能吃苦多了。”
仲宛正色道,“栾叔,我有个细思极恐的看法,你说等到我们这代年轻人老了,将来往那养老院一坐,喝茶聊天的都是一帮老太太,娘子军,你猜男人去哪了?”
栾爸爸好奇,“去哪了?”
“骨灰盒呀,本来女性寿命就比男性长,你不是说十个男人,四个都白头发,还不算那些谢顶的。细思极恐啊!你说这将来是不是为国家省了一大笔养老………。”
栾爸爸拍她脑瓜,“瞎胡咧咧。”
仲宛喝口水,“这不就开个脑洞嘛,对了栾叔,你有好股推荐么?”
栾爸爸说,“你可安生吧,还炒股,不懂还瞎折腾,你就好好攒着买房吧。”
仲宛说,“我这不闲着没事,买两万块钱的扔在那练练手,赚了更好,如果赔了也影响不到我,我不卖不就是了。”
“你还是歇歇吧,懂的都还赔呢,更何况你这不懂的。”
仲宛道,“有句俗话说的好,淹死的都是会水的,一头栽进股市的都说是懂行的。”
“就你贫!不过人还是很有意思的,开户的时候就有提醒“股票有风险,投资要谨慎”,可炒股就偏偏看不到风险跟谨慎这俩词。也看不见倾家荡产跟跳楼的,只看到赚钱的。这边骂着股市跟房价,那边有钱就投资。”随即补充道,“我股票拦腰赔了三十万,卖也不是,不卖也不是,等过阵跌到底了,我就再补补。我就不信它还能跌破发行价!”
………
仲宛看到六号线,赶紧摆手,“栾叔,停…停停…停…停停停,我就在这下,坐地铁也没几站了。这位置离你单位近,咱俩都方便,我走了栾叔,拜拜。”一溜烟就融进人群里。
………
仲宛推门进来,苏敏拉着脸在训斥小湘,抬头打量了仲宛,“挺全乎,没缺胳膊少腿。”
仲宛翻白眼,“你还挺遗憾?”
张溪从后厨出来看见仲宛,跑过来抱着她嘘寒问暖,接着又参了苏敏一本,“老虎不在家,猴子称大王。苏敏在身体上虐打她,行为上□□她,语言上攻击她,精神上折磨她。”
仲宛无视她这一段话,朝她递了个眼色,动口型问,“怎么回事?”
张溪撇嘴,“我可没那脸说。”扭身又进了厨房。
仲宛看向苏敏,苏敏朝她摆手,“我也没那脸说,让她自己跟你说吧。”
小湘满不在乎道,“张总私底下说喜欢我,我们就聊了两句,又没有怎样?大惊小怪。”
苏敏看她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质问道,“你可拉倒吧,怎么个聊法对方就送你部七八千的手机?人家老婆电话都打给我了,聊天记录也发给我了,你还死鸭子嘴硬?你说,你怎么想的呀!他当你爹都嫌大。你长这么漂亮又机灵,大把的未来可选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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